这一切似乎来得有些突然

2020-08-18 08:52

北青报:媒体报道了你的经历后,有别的单位联系过你吗?

对话

想把欠人家的钱赶紧还了

“你有钥匙吗?”坐在第二教学楼东边的一间宿舍里,刚刚拿到宿舍钥匙的王秀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问了问坐在一旁的刘师傅,“我就怕有时候忘记带钥匙,进不来。”说罢,他在宿舍里找起了细绳,“找根绳子穿上,这样我就不会忘记了。”

北青报:你的电话什么时候买的?

王秀青:记得。当时外面风大,住进去感觉那里就是个家了,我原以为我会死在井下。如果说以前住的井是地狱,现在住的地方就是天堂。

王秀青:感觉很好,幸福来得有些突然。

学校总务处负责人刘女士介绍,“王大哥将到学校总务处从事工勤工作。刚开始,他会从事修理桌椅、维护花卉和巡楼等简单工作,试用期内会根据他的实际情况再作安排,并进行相应的岗位培训。我们主要的目的是帮助他完成角色转换,让他能更好地适应社会。”摄影/本报记者 郝羿

北青报:想过在这里工作多久吗?看你签了三年的合同?

从居住了10年的井下搬到明亮的职工宿舍,每当有人问起王秀青的感受,不善言辞的他只是不住地说:“我很高兴、我很感激。”

过去住的是地狱 这里像“天堂”

“工作能包食宿,让老人稳定下来”,当地政府一位工作人员告诉北青报记者,一家敬老院愿意为河南籍“井底人”全某提供一份在食堂的工作。据了解,在最初决定来京接送老人时,政府有关部门就四处为老人寻找工作,考虑老人家庭情况,最终将老人就近安置。

特写

王秀青:因为北京城市学院的人上我们家看过,对我的家庭情况比较了解。我的腿前些年上山打柴摔断过,身体条件不太好,怕别人录用了我又干不了啥活,反倒给人家添了麻烦,而且这里的工作很稳定,我还能定期回家看看孩子。

北青报:搬到新家有什么感觉?

北青报:想过把家人接来这里看看吗?

做什么都行,现在还没想好,学校说有一个月的试用期,我就跟着人家学学。我就初中学历,啥也不会,反正干什么都是学习,我就当二次进修了。

河南井底老人 进入医院体检

王秀青:我还欠人家六七万,我想把欠的债都还了。以前困难的时候,人家(环卫工)借了我3万块钱,连欠条都没写,我觉得那是人家信任我,我想挣了钱赶快把欠人家的钱还了。明年我还想把家里的房子修修,这样孩子回家能住两天踏实房子。

“只差一条秋裤和一双拖鞋,学校都给我备得差不多了。”在二楼服装区,王秀青认真地挑选起来。同行工作人员建议他买条加羊毛的秋裤,他却连连摆手称:“不用不用,买条薄点儿的就行,反正穿在里头,不怕。”

下午6时许,王秀青在超市挑选衣服

全姓老人在8日回家后,当地政府就将老人安排到当地一家医院体检。“老人在京住井多年,担心她身体可能出现问题。”工作人员说,老人自称曾患有心脑血管疾病,所以先对其进行体检,确保老人的身体没有问题。

对于刚刚搬进新环境的王秀青而言,这一切似乎来得有些突然。

“很久没来过超市了,以前就算来也只是瞎晃。”下午6时许,王秀青在学校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来到大钟寺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他的眼神里藏着几分好奇。搭电梯去往二层的生活用品区时,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他因此露出羞怯的表情,“我从来没搭过这种电梯哩。”

王秀青:对,三年五年都行。也不敢签太长,人家很照顾我,给了我这份工作,再过些年我可能也干不动了,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进新家第一件事:看合同

搬进新宿舍的王秀青只带了一个红色的环保袋。“我没带什么东西,只有一件上衣和一条裤子,里面还有好心人捐的钱。”其中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敬自强不息的父亲王秀青”,他已经皲裂的手轻轻划过信封上的每一个字。他觉得,这句话的分量很重,无论之前吃过什么苦,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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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来得有些突然。”王秀青说,“我原以为我会一直住在井下,没想到现在搬进了新宿舍,还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北京城市学院办公室主任曾玉红告诉北京青年报记者,学校一直很关注“井底人”事件,看到相关报道后,第一时间前往王秀青的家中了解情况。

下午2时40分—3时50分:学校办公室

王秀青:我还没给老婆打电话。她不会用电话,等小孩放学了我就打。

北青报:还记得第一天住进井下的感觉吗?

下午4时—6时:职工宿舍

导读:昨天下午3时许,在丽都地区井下居住长达十年的王秀青与北京城市学院正式签订了劳动合同,从昨天开始,他正式成为该校总务处后勤部门的一名员工。同一天,河南省民权县政府工作人员对北京青年报记者表示,曾居住在井底的全姓老人已回乡体检,未来将在当地敬老院工作。

考虑到王秀青的年龄问题及身体状况,学校在第二教学楼的一楼为他安排了一间职工宿舍,与另一位后勤人员刘师傅同住。“床是上下铺的,他们住下铺,上铺则放些杂物等。房间内电视、柜子、暖气等都有,被褥、牙刷、毛巾等生活用品也给王师傅准备好了。”

北青报:为什么选择这份工作?

他并没有看合同,但是他签字的速度很慢,每一笔每一画都显得那么慎重。

靠在宿舍的床沿边,他拿起手边的《劳动合同书》反复端详着,表情里藏着几分欣喜又裹挟着几分不安。“我还没想好要干啥,但人家很照顾我,我得好好干。我没啥文化,来这儿就当学习了,以前只能送孩子去学校,没想到现在我也住进学校里了。”

只差一条秋裤和一双拖鞋

北青报:拿到工资后最想干什么?

北青报:现在还有什么心愿吗?

北青报:以前一个人住,现在要和刘师傅一起住了,能适应吗?

昨天北青报记者对王秀青进行了专访。对于未来的打算,王秀青说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欠别人的钱赶紧给还了。

离开宿舍之时,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王秀青拿着钥匙尝试了好几次,终于学会了开门锁门的方法。他回头看了眼门牌号,有些不放心地离开了自己的“新家”。只是这一次,他不必再担心自己的家被封了。

曾主任告诉北青报记者,学校后勤人员的基本工资为2600元,但是鉴于王家的实际情况比较困难,所以还会从学校的爱心基金中每月拿出1000元做补助。试用期一个月,工资2500元。“后面具体工作多久将由王先生自己决定,学校想长期聘用他,并且会给他办齐五险一金等全部手续。明天还会安排他去中关村医院进行入职体检,手续办妥之后他就正式上班了。”

王秀青说,“我原以为我会一直住在井下,没想到现在搬进了新宿舍,还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校方工作人员表示,“我们会帮助他完成角色转换,让他能更好地适应社会,真正走出井底生活。”

他没看合同 但签得很慢

文/本报记者 桂田田

走向收银台,王秀青从口袋里掏出100元和校方工作人员抢着付款。他悄悄地说,“这是好心人捐的钱,我离开宿舍之前从信封里拿了一张。”

本报讯(记者 桂田田 通讯员 唐鹏宇)昨天下午3时许,“井底人”王秀青与北京城市学院签订劳动合同,从昨天开始,他正式成为该校总务处后勤部门的一名员工,除了每月2600元的基本工资、五险一金的福利保障,学校还将为他补助1000元。此外,他还搬进了学校为他安排的职工宿舍。

王秀青:我年轻的时候没辉煌过,现在也就这样了。小孩子以前因为户口上学成问题,我最怕看到小孩子流眼泪,他们一流泪,我就感觉自己的心里在滴血。现在孩子上学的事情解决了,我也就没啥顾虑了,反正他们好就行。

下午2时40分,王秀青在一堆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北京城市学院。面对媒体的镜头,他淳朴的脸上挂着几分紧张的表情。“谢谢好心人,我有新工作了。”

王秀青:幸福来得有些突然

“有三份文件需要您填,一份是劳动合同书,一份是校内工作人员登记表,还有一份是社保的单子。”学校四楼人事处的办公室里,王秀青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昨天下午,王秀青开始了他在北京城市学院的生活。“谢谢好心人,我有新工作了。”签合同的时候,他只是听着工作人员的介绍,没有顾得上看合同。然而,当他坐在新宿舍的床上时,他捧着合同,仔细地端详着。

下午6时10分—6时30分:超市

下午3时许,王秀青来到学校四楼人事处签订了一份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合同自昨日起正式生效,有效期至2016年12月9日。“早上8点上班,下午5点下班,周六、周日正常休息,寒暑假也是随着学校的安排走,校职工寒假也有三个星期的休息时间。”曾主任表示。

坐在床边 反复端详《劳动合同书》

做什么都行 还没想好

文/本报记者 桂田田

老人也表示愿意在食堂工作,再过几日,待情况稳定后,将安排老人前往当地敬老院的食堂从事新的工作。文/本报记者 罗京运

王秀青:有。老家那边有家养殖场安排我去看门之类的。

北青报:家里人知道你搬进新家了吗?

王秀青:想过。以前住在井下的时候,家里老婆、小孩也去看过,但是那里环境不好,他们住了一晚就走了。现在住在这里光彩一点,他们看看也放心。

王秀青:没问题,我人挺随和。

王秀青:不是买的,是捡的。手机壳和电池都掉在路边,我把它们拼在一起,没想到还能用,后来装了小孩子的手机卡,就一直用到现在。

他拎着塑料袋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这位52岁的男人,慢慢走进了真正属于他的世界。